聲未落,人已至,亦是一道黑煙滾滾,氣勢不下那妖道的黑雲,長數十丈,水桶來粗,兩眼似燈籠掛在天空,正是常龍趕來。

“來與我打…哇呀呀…”常龍一聲大喝,聲似雷鳴,震得乾坤顫抖。

眨眼化為人形,身上甲冑罩袍,披掛整齊,猶如靈霄鎮殿天王,手中鋼槍碗口粗,幌一幌,好似擎天柱,帶起嗚嗚風聲,朝妖道頂上砸去。

“哐當…”

這倆個,皆手持重兵器,一時交手,難分上下,“哐哐鐺鐺”響聲似打雷,滿天皆是槍仗之影。

劉樵這邊也縱遁術趕上,師徒兩個來不及說話,一個槍如千鈞力,泰山壓頂砸去,一個劍似青蛇毒,招招刺搖晃害。

“啊啊…欺人太甚…”

不及十餘合,妖道左支右絀,被殺得筋疲骨軟,抵擋不住,大罵一聲,拚力把杖舞圓,賣個破綻,縱身法,化成黑煙一道,往外遁走。

“快追,莫走了這賊廝…”

劉樵架起遁光,化虹攆去,常龍亦搖身一幌,化作黑煙數十丈,聲勢鋪天蓋地,縱風霧追趕。

妖道化作黑煙按下雲頭,直往山林裡麵跑,飛得曲曲折折,拐彎抹角,想要甩開二人。

然而他這遁術,全憑自悟屬於野路子,那有三教正統五行道術玄妙,哪怕占了先手,然不過十餘裡,便被劉樵趕到前麵,攔住去路。

“啊…”

妖道一聲厲嘯,掐訣唸咒,把杖一幌,那杖頂骷髏頭七竅冒出幽光,手一指。

“師父小心,這是陰火,若打著人,仙,便能把元神燒去,無物可救,頃刻命絕…”遠處常龍大吼提醒道。

話音未落,骷髏七竅霎時幽光攢簇,化神焰一道,筷子粗細,冷颼颼似要把虛空凍結,風馳電掣朝劉樵飛來。

劉樵聞言一驚,忙掐訣灑沙,欲使土行遁術,卻不想那焰光似慢實快,眨眼便到跟前,已是躲避不及。

“嗤嗤…”

焰光打在胸口,劉樵大驚,心如死灰,卻不覺絲毫痛處,低頭一看,隻把衣服燙開一個大洞,那神焰則冒個煙熄滅了。

那廂妖道見此,瞠目驚道:“咦?竟是玉板天書…”

卻是從劉樵燒穿的衣領處,掉下一物“啪嗒”落在地上,低頭一看,正是薑尚所傳,元始天尊手書的《玉虛煉氣術》。

這書劉樵已經學會,但關乎根本,平常都是塞衣領裡麵隨身攜帶,不想關鍵時刻起了作用,擋住了邪道陰火燒灼。

劉樵也是驚訝,原先以為此書隻是以玉篆刻而已,如今看來,這玉料的材質非同一般,可能上麵還有元始的道韻,法性什麼的附在其上,不然怎麼能耐水淹火燒。

“枉我四處尋寶,不想寶物在身而不自知…”見那妖道雙眼放光,劉樵連忙捧起玉書,珍重的再次放入懷中。

“妖道休狂…你常爺爺來了…”後麵常龍架霧趕來,見劉樵無事,大鬆口氣,也是略感驚奇,當下也顧不上其他,舞槍殺去。

那妖道見前後皆被堵住,不由大驚。

他武藝尚足以但挑兩人,當即拚了老命運轉法力,麵上忽便得赤紅一片,“噗”逼出一口鮮血,混合著臟腑碎末,噴在那骷髏杖上。

常龍見妖道動作,便知他又要施法,遂不敢莽撞上去,也是默運法力,準備施展道術。

那骷髏杖受鮮血一激,霎時冒出再次幽光,且更加濃鬱,妖魔伸手朝常龍一指。

骨杖骷髏頭“喀嚓”碎裂,烘烘火焰聚聚,化成無數寒星,鋪天蓋地,似雨點般朝常龍迸射而去。

卻是見劉樵有天書護身,諸邪不侵,便打算先燒死常龍。

“當心”劉樵一邊提劍朝妖道近身殺去,一邊提醒常龍躲避。

然法力道術一經發動,何等迅疾,雖是描述的慢,但這些經年老魔,旁門左道常年注重攻伐,施法流程簡短順暢,眨眼間便可作法。

縱然提前躲避,常龍也是躲避不過的,除非五行道術大成,可以隨時化虹,不沾五行,不然飛得再快,如何能逃得脫道術。

好在常龍也是多年混妖魔圈的,早知這左道的根底,對其名聲本事,亦有耳聞,心下有把握對付,遂也根本冇打算躲。

“此不過小術爾,焉能燒我水中止精?”

常龍不驚反笑,早已準備好的道術法動,張口一吐,啐一團水霧,絲絲縷縷,霞光氤氳,好似仙雲一朵,把周身裹得嚴實。

“呲呲…嗤…”

那無數幽色火光,似雨點般“劈裡啪啦”打在水霧上,燒得水霧煙嵐陣陣晃動,卻隻有層層白煙騰起,轉瞬便熄滅。

片刻後火光水霧皆散去,常龍持槍衝出,果然未傷得他分毫。

“葵水精氣…老夫死得不冤…”

那妖道見法術被破,知道逃身無路,隻來得及慘笑一聲,頭顱便飛旋而起。

卻是這時候劉樵飛身趕上,一劍將其梟首。

“嗤嗤”液霧飆起數尺,兩截屍身“啪嗒”倒在地上。

“還你一道神火”

劉樵把那滾落的猙獰頭顱一腳踢開,落在那屍體一堆,運氣存神,張口吐出一團三味火,燒在那屍體上。

少頃,將那妖道屍身燒成飛灰,劉樵才施法滅去火焰。

“師父不是尋寶去了麼,怎麼與這左道起了爭鬥。”

常龍走上前疑惑道:“莫不是這妖道欺心,見寶眼紅,想要強奪麼?”

劉樵搖搖頭把事情首尾簡略講一了便,這纔想起那妖道掠來的幾百個嬰兒還丟在山腳下。

“虧得你及時趕來,不然今日真得放此妖人走脫…”

若無常龍聞打鬥聲趕來,劉樵雖自信保命無虞,但想留下這妖人,基本不可能。

“此人乃赤姥山散人,善使鐵杖,又會燒煉延壽金丹,所以在三山五嶽的散數中威望甚高…”

常龍感慨道:“我早聽過他名聲,隻是他見我是個妖魔,不曾看得起我,如今卻是折在咱們師徒手上了…”

劉樵頷首點頭道:“還是先把那些嬰兒逐家找到,一一送回去吧。”

“何必如此麻煩,那失了崽子的父母何等揪心,必然四處尋找報官,咱們直接送到衙門,自有官吏送還的…”常龍撇撇嘴道。

劉樵一想也是,便笑道:“你既然這麼有心得,這個事兒便交給你去辦吧…”

常龍點頭應下,架起一陣妖風,播土楊塵,飛沙走石,正待捲起哪些嬰孩兒,劉樵忙道:“你且輕柔些,莫使大風,這些孩子脆弱,怎經得住這般粗暴。”

“嘿嘿…俗語雲,譴泰山輕如介子,攜凡夫難脫紅塵,這凡人食五穀俗氣纏身,雖是嬰兒,卻也重如山嶽。

四五個還罷,七八個也能捲起,但這數百個,不使這般大風,如何卷得起來…”

常龍一邊笑著找理由,一邊嘟囔道:“這妖道也是個人才,卷幾百山頭(凡人)趕路,大白天的四處晃盪,不是找死麼…”

劉樵也知這話有理,便不再多言,常龍道:“師父放心,我會輕柔些的,你自先回山吧,我少頃便回…”

言罷,也似那道人一般,把那些嬰兒用狂風捲起,離地麵三五尺,好似馱著泰山一般,慢吞吞朝州衙飛去。

見他如此,劉樵想了想還是不放心,遂也架土遁,隱匿雲端跟上去。

一來怕常龍相貌凶惡,嚇著官府凡人,二來恐他妖魔本性未改,小小事情又弄出疏漏。

再者就常龍那妖魔般卷人的陣仗,要是碰巧被過路高人瞧見,恐怕還以為是個劫掠嬰孩的妖魔,指不定又生啥出誤會。

————本章正文已完

似常龍這般,卻正是:

矇昧凶殘好食人,一朝歸伏養善根,

外道弄強欺正法,掃退邪魔煉本真。

護持祖師脫苦海,蓮花座下捧仙經。

此後年年受供奉,古往今來保群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