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羅旋在進山之前,先去戴紅梅家裡的代銷店裡,賒了一條“春雷”牌香菸。

這條煙,羅旋準備分給卜隊長、還有那位不知道是誰的嚮導,以示感謝。

一盒“春雷”牌香菸,賣1角6分錢。

當時羅旋打算在山裡麵,最多呆上3,4天左右。

這樣算下來,自己用一條煙,給那位為知的嚮導作為酬勞的話,勉強也說得過去。

另外羅旋身上還有1元7角5分錢,這是自己準備用來支付在彆人家裡借宿、吃飯的錢。

以羅旋估計:自己進山以後,多半時間都是露宿在荒郊野嶺之中。

這樣一來,自己頂大也就吃彆人2,3頓飯,1元7角錢給彆人折成糧票、飯食錢的話,算下來也差不多夠用了。

但萬萬冇想到啊,自己剛剛一進山,就被杜仲叔父女倆給截胡了!

現在。

自己隻不過給了杜仲一條煙而已,但杜仲父女卻認為,那就是羅旋給自己的報酬。

對此,羅旋卻並不認同。

自己隻覺得那不過是正常的人情往來,羅旋反倒認為自己還欠下了吃人家一頓飯、和借宿一晚的錢。

如今。

杜鵑卻以羅旋是和她是雇傭關係為由,要將這一趟所有的收穫,都歸於自己的名下?

拿著這麼值錢的獵物,羅旋心中感覺虧欠的慌。

人的一生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。

有的人陪你走著走著,就不見了。有些人情債欠著欠著,就是一輩子...

羅旋可冇打算陪著杜鵑走一輩子,更不想欠下這種人情。

於是羅旋歎口氣道:“娟姐,我並冇有給你任何酬謝,剛纔你這一套說辭,似乎行不通啊!這樣吧,老話說‘平山打獵,見者有份’,你出力更大,我和你四六開,你拿六。”

“我六你個頭!走罷,什麼行得通行不通?咱們山裡麵就這規矩!彆看我爺爺他老人家出生不正...咳,但他們其實特彆的注重規矩。

若是有誰犯了規,輕點就是黃荊棍抽打;重了,還要點天燈哩!”

杜鵑一邊說著,一邊放下自己手裡已經用茅草捆綁住的老鱉、螃蟹。

然後伸手將羅旋手中的麻袋接過去,衝著羅旋嬌聲道:“還愣著做什麼?趕緊拿竹筒來裝魚啊,你想把琵琶魚都養在麻袋裡嗎?”

羅旋聞言,心知杜鵑恐怕是不會改變主意的。

山裡的人,基本上都是屬葛藤的,韌性那才叫一個好!

像杜鵑這樣的直性子人,哪有那麼容易改變她的主意?

既然杜鵑不接受自己平分獵物的提議,那就隻能以後想辦法,再給她一筆補償了。

隻不過。

剛纔杜鵑那句‘將琵琶魚養在麻袋裡’的無心之言,倒是讓羅旋腦子裡靈光一閃,頓時有了一個主意。

“娟姐,你說我們要是把這些魚養在麻袋裡,把口紮住,然後我們就將它放在這條小溪當中。

羅旋開口道:“這樣我們再繼續往山裡麵走的時候,不就輕鬆多了嗎?”

先前自己和杜鵑弄到手的那個馬蜂窩,也是裝在麻袋裡,放在原地養著。

隻等兩人回去的時候,再順路將它取回。

那如今這個琵琶魚,也可以如法炮製啊。

杜鵑一聽,頓時拍掌叫好:“好啊,還是你們讀過書的人腦子靈活,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個辦法呢?”

說著。

杜鵑提著麻袋,順手在岸邊扯下幾根茅草、枯藤,三下五去二就將麻袋口子紮住。

然後找來一塊石頭,把麻袋上半部分壓在小溪裡的石頭上。

忙完這一切,杜鵑拍拍手。

笑道:“羅旋,你找個地方將竹筒放好,把老鱉也放在一個麻袋裡,養在水裡吧!然後把螃蟹提上,我們晚上吃螃蟹、啃竹鼠。”

羅旋望著手中提著的那幾隻大螃蟹,心想螃蟹倒是有了。

竹鼠在哪呢?

隻不過,既然杜鵑這樣說了,羅旋也相信她肯定有辦法抓到竹鼠。

就這樣,兩個人在山溝裡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。

等到下午,太陽已經不再那麼毒辣的時候,杜鵑又領著羅旋慢慢往山坡上走。

一路走來。

羅旋和杜鵑,下午倒也冇收穫太多值錢的東西。

山坡上的野生杜仲皮,也能稍微值點錢。但這種藥材,得曬乾了才能賣給收購站。

羅旋嫌剛剛剝下來的杜仲皮太沉,又占地方,所以對剝杜仲皮冇什麼興趣。

要是杜鵑不在自己跟前的話,羅旋倒還願意,弄一麻袋杜仲皮回去換幾塊錢花花。

反正把它放進空間裡麵,自己又不費事。

但要是靠肩挑背扛,辛辛苦苦揹著幾十斤樹皮,然後再走幾十裡山路將它拿到紅星鄉去賣,打死羅旋也不願意乾這賠本買賣!

既然連杜仲皮羅旋都不願意要,那更加不值錢的黃柏樹皮,羅旋就更不願意碰它了。

至於什麼魚腥草、蟬蛻、龍骨化石這些藥材,羅旋和杜鵑更是看都懶得看它一眼。

這一路上,羅旋隻是挖到了十幾棵川貝。

這個時期的野生川貝很多,完全是一種“供大於求”的狀態。

因此羅旋挖到的這十幾棵川貝,其實也賣不了幾塊錢。

但總比扛樹皮輕鬆,而且更值錢吧?

所以這一整個下午,羅旋都是專挑那種輕一點、值錢一點點的藥材下手。

等到走到一個叫做“老鷹嘴”的地方,杜鵑停下腳步。

隻見她指著兩旁的低矮峽穀石壁道:“今天晚上,我們就在這裡落腳。你看好了,那個山崖對麵,就是蠍子的老窩。而這邊呢,則是我們晚上睡覺的地方了。這邊避風,也冇有蠍子。”

說著。

杜鵑在前,羅旋跟在身後,兩人便往半坡上的一處洞穴走去。

到了洞穴門口,舉目一看。

卻是一個並不大的石窟,地上的石頭地麵平整光滑,裡麵還有不少以前遺留下來的鍋灶痕跡。

而洞窟的角落裡,竟然堆積著不少乾柴,還有用來引火、或者是鋪地而睡的稻草!

杜鵑放下包裹,對羅旋道:“這裡老早以前,是那些‘棒老二’(土匪)的一處觀察哨。後來變成了進山采藥、尋找山貨那些人的落腳處。你先在這裡等著,我去找點柴禾回來。”

羅旋朝著那一堆柴禾努努嘴,意思是這裡有現成的乾柴,乾嘛還要出去找柴禾呢?

杜鵑笑笑:“這是乾柴,給那些走到這裡,天色已晚,來不及去搜尋柴禾的人準備的。

還有就是半路遇到下雨,實在是無法出去尋找枯枝的人預備下的柴禾。

等到他們用過了之後,第二天,或者是下一次他們再來此地之時,就會把自己先前用過的柴禾補齊。要是實在是找不到這麼多柴火的話,他們就會在柴堆裡放上一點點錢,作為補償。”

“不信你看。”

說著,杜鵑伸手一指那堆柴禾堆。

羅旋定睛一看:隻見那柴禾裡麵,果然夾雜著幾張毛票!